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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画心声——论陈复礼先生的诗化摄影

日 期:  2008/6/25 17:20:38

    中国的传统艺术是一个诗化的艺术体系。书、画、小说、戏曲都以诗为核心。传统小说以诗开篇,以诗收尾,以诗穿插其中。戏曲以诗为唱词,作韵白。中国画历来就称作无声的诗,有形的诗。书与画同源,画与诗合流,以诗、书、画作为这个艺术体系的主干,形成了独具中国民族特色的诗化艺术。
    本世纪20年代的中国摄影,是画意摄影为主流的时代。“摄影得以艺名于中土”(俞平伯)就是指“用美术方法表现的讲求艺术者的摄影”(郎静山)。
    自50年代以来,陈复礼先生将画意摄影推向诗化,被誉为“摄坛王维”,又有“镜里丹青复礼陈”之美称。他的诗化摄影是中华摄影民族化的典型代表。
    一、,心 画
    诗化摄影,并非诗配画。而是着重于缘心感物,感物吟志。借景言情,因情立体,即体成势的心理表现。陈先生对自己的“影中有画亦有诗”,曾作如下解释:“把主观意境放在第一位,也就是古人所谓的借幽壑来抒写自己的胸臆。”
    “诗者:根情,”“感人心者,莫先乎情。”(白居易)“借他人之杯酒,浇自己之垒块”皆因“根情”。故此,陈先生的诗化摄影是在以画写心。
    “把主观意境放在第一位。”“意”本来就是主观的,是人对现实的审美体验,是情思,是趣旨与评价。而“境”也认作主观的,此“境”该是那种“呈于心而见于物”的虚幻景象,即“虚境”了。摄影是纪实的,何来“虚境”?李商隐称“虚”为“神”,“虚”乃是神韵的特征;神,无形无象,无影无踪,只能用心去体验,虚境者,心境也。如:“春山烟云连绵,人欣欣。夏山嘉木繁阴,人坦坦。秋山明净摇落,人肃肃。冬山昏霾翳塞,人寂寂。”这“欣欣”、“坦坦”、肃肃’’、“寂寂”,即是“观山则情满于山”,因心造境的“虚镜”,也就是陈先生所说的“主观的意境”。
    神韵含有幽微淡远之意,陈先生将“主观的意境”投人了真景物,真感情,于是就有了《山色有无中》、《净化的世界》那样淡墨的山水风光;又有了《长寿》、《淡妆》那样洗练的花鸟景色。这种在意境上的清幽淡远,追求的是自然冲淡的诗化境界,让人们在朦胧空灵中去隐约意会,在虚静无言中体验其冲淡之中的余味。
    由形入神就是以物会心。陈先生拍荷花,题“不染”;拍山水,题“净化的世界”。体物之神实为传己之神,以其“先天真性情”(袁牧),写意传神,故谓之“心画”。
    二、心  声
    “情动于中而形于言,”(朱自清)“言,心声也。”(郭若虚)诗以情为主,诗化摄影的特征在于“情化”,以“情为主、景为宾”(吴乔),景由情生,有情才有景。
    陈先生拍《富贵图》,拍《残红》,前者花实饱满,雍容华贵,后者残花败蕊,满目凄凉。拍的都是花,其景未必奇,然先生意在“借物以明道”(罗大经),咏物以传心。在《富贵图》中题书:“世人争下海,我亦拜财神”,在《残红》中明志:“宁可抱香枝头老,不随黄叶舞秋风”。“咏物,隐然只是咏怀”(刘熙载)。
    有人说,摄影是一面有记忆的镜子。然而,人心却是“一泓充满了各不相同的感情色彩的湖水。任何事物映入其中,都不能不染上它的色彩”(成复旺),“人到愁来无处会,不关情处总伤心”(黄庭坚),“人异其心,因而物质异其致”(金人瑞)。陈先生将纪实的摄影与写意传心相结合,发扬光大了中国纪实摄影的写意风格,以其诗化摄影写自然、写人生。“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白居易),故谓之“心声”。
    三、自我人格的观照
    王朝闻先生在《无情却有情》一文中讲:“因为陈复礼长期生活在洋场嚣市,所以才这么比较敏锐地感到祖国大陆种种自然的美。”曾“匹马单枪,冲刺于凶险人海之中,靠友投亲,沉浮于世态炎凉之境”(见“八十自述”《大众摄影》1995年第3期)的陈先生,如何能作到超脱尘网,化入自然,以“画中人”身份作“画中游”呢?又如何能拍出《春江花月夜》,《千里共婵娟》,《小楼一夜听春雨》,《闲看白云移》那么富有诗情画意的山水风光呢?
    大凡人生际遇多变,“时贫、时富、时荣、时衰,”有着丰富生活体验的人,往往最容易受到大自然的强烈震撼。尤其是鄙视现实陋习,厌倦了人世纷争时,更加向往寂静恬淡,甚或急风暴雨的大自然,以期在自然中荡涤升华,慰藉自己的心灵,在自然中反省体验人生。
    人世间的人,终究是凡人。精神绝对纯一的人是不存在的。“具体的、真实的活人,总是一个许多方面的相互联系的总和,是一个复杂的,变动不居的多样化的有机统一整体。”(刘再复)陈先生的诗化摄影,除了王朝闻先生所说的“这一切服从着他那‘月是故乡明’的可贵的热爱祖国的感情”之外,同时也体现着传统的中国儒道修养而造就的人格倾向。这种人格正像成复旺在《神与物游》中描写的士大夫那样,是儒家的伦理人格与道家的自然人格的对立统一。“他们右脚踏在‘方内’,孝父忠君,齐家治国,以尽对于宗法社会的责任;左脚踏在‘方外’,雅意林壑,寄情山水,以获得精神上的休息或解脱。右脚是他们应尽的职责,左脚是他们的闲暇寄托,他们就以这两种人格的对立统一,保持着自己生活和心理的平衡。”
    对于陈先生来说,还要加上他的个性人格。他迈出的“左脚”使他获得了“大师”的荣衔,同时在“方内”,用他的“右脚”又拍下了《战后》、《战争与和平》、《血汗》、《流浪者》、《搏斗》等,为愤忧怨伤而言志之作。这也可以说是诗化摄影的另一种表现。
    陈先生向往着老、庄的恬淡无为,静以观物,但在充满竞争的社会里,又不能听天由命,“退隐山林”而“避世”。在《八十自述》中可以看出,他为国泰民安,祖国的繁荣昌盛,而“焚香再拜”,“三跪九叩为民请命”,寄望于“衮衮诸公”。对“富贵荣华”亦“老怀斯慰”。对当面呼大师,也会“飘飘然”。对“妇唱夫随,子孙满堂,女孝男贤”也会安享含饴之乐。无论“居朝市而念山林”,还是“居山林而念朝市”,两等心肠,一般牵缠。陈先生面对无情的世界充满着炽热的感情,以其诗化的摄影作品传己之心声,绘己之心愿,展示着自己对人、对事、对物、对景的真情善意。
    审美态度是由摄影家的人格观念决定的,“怎样做人,大体上也就怎样审美。”(成复旺)
    应着陈复礼先生《八十自述》中的“阿弥陀佛”声,作“空无”诗一首,以赠可造“虚境”又难得“虚静”之朋友:
    无名无利无所谓,
    无私无欲无所畏,
    无所不为无所为,
    无愧后人无所遗。
  再补“外一首”以为释:
    荣华富贵,过眼云烟,
    虚静修心,以人合天,
    脚踏实地,诸事随缘,
    开悟生智,与人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