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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之交淡如水

日 期:  2008/6/25 17:15:00

我对郎静山先生一直怀有非常崇敬和感激的心情。他的摄影艺术对我的感染和启发,使我在艺术道路上有所确认,由于受了他崇高品德的感动,使我选择了摄影艺术作为自己终身的事业,并且坚定地步着他的足迹前进,这两方面我都留有难忘的印象。
  说来亦很奇怪,我们先后晤面只有两次,交往并不算密切,但感到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把我们联系在一起。我想可能我们都是炎黄子孙,有着共同的思想感情和希望发扬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的心愿吧。
  那是1948年、1949年,我刚开始学习摄影,以现在香港的俗话说,真是一个“发烧友”。在初学过程中我遇到很多困难,摄影资料很少,要观摩一些作品更不容易,除了阅读一些杂志外,就只凭自己盲目地摸索。东学一点,西学一点,后来也居然弄出了一些较好看的作品,但不外乎都是一些偏重形式上的东西,当逐渐全面地掌握暗室技术后,我对作品内容的追求就更为迫切了,经常思考摄影应该表现什么?应该怎样才能表现出我们所需要的美的感受等等。为此我经常陷入苦苦思索之中。一个偶然的机会,从一本法国的摄影杂志上看到了郎老的几幅作品,有《朝汲》、《晓风残月》以及一些黄山的风光作品,我如获至宝,感到耳目一新。郎老作品严谨的构图,和谐的色调和画面的美感使我深感钦佩和赞叹。更引人注目的是它那散发着浓厚民族气息的艺术风格。深刻的启示解开了我心中的疑团,使我领悟到我们中华民族有那么丰富的文化遗产,只要好好地加以继承,发扬光大,相信一定能创作出美好的、至少是我们中国人感到亲切喜爱的作品来,这正是一条摄影艺术发展的康庄大道。以前我是偏重于写实手法的,从此就兼容了一些画意手法。为了学习郎老的集锦创作手法,有一个时期,我强迫自己多练暗房技术,通宵达旦,废寝忘食地躲在暗房里工作,暗房技术提高了一大步。集锦 创作,需要积累各种底片素材,所以在摄影技巧方面,我也学到了刁;少东西。顺便说句题外话,数年前,兴之所至,我创作了一批“影画合壁”的照片,回顾起来。也是源于那时所孕育下来的“胚胎”。
  到了1950年,(或1951年),我在河内,陆续积累了一些作品。其中有数幅也人选过国际沙龙,但我对自己的作品总感到不满意。恰巧有一个亲戚要去台湾,我收集了大概二三十幅作品,都是8Xl0咐规格,还认真写了一封求教信,托亲戚带去请郎老指点。一个初学的摄影爱好者,居然有此胆量,拿作品去求教于一位国际上鼎鼎有名的大师,现在想起来,亦是敢想敢干,若是现在的我,恐怕就没有这个勇气了。但出乎意料之外,不久我亲戚由台湾归来,带来了郎老的复信,信中说了许多鼓励的话,还送了两本画册,使我受宠若惊。更为意外的是,郎老还捎来了一束当时台湾唯一的官方大报《中央日报》。报纸用半版的篇幅套红的一组作品,并加以文字评价,标题为“越南青年华侨摄影家陈复礼摄影展览”。原来郎老已代我举办了展览,还称我为“青年摄影家”,令我非常感动。从这里看到郎老提携后进的满腔热忱,对晚辈的期望和鼓励。40年后,1986年郎老来香港参加影艺活动。在一次闲谈中,郎老笑着对我说:“你还记得吗?多年前我还专为你举办了一个展览会。”郎老确是一位一丝不苟的长者。我于1955年到香港定居,由于信息、交通较为方便,与郎老有了较多的联系,他曾到香港举办个展,我才第一次有机会见到他。1961年我创办《摄影月刊》(《摄影画报》的前身)的时候,我亦未经他的同意将他题签送给我的作品《春树奇峰》刊登在创刊号上,以表达我对他敬佩的心情,也是力图表明中华民族的摄影艺术应取的大方向。60年代以后,由于种种客观的原因,交往中断,可谓不相往来,尽管如此,那段时间内,他还是托人将他的一本影集送给我。那时我亦出版了第一本影集,同样托人带去送给他。
  1986年,郎老来香港参加摄影学会50周年纪念活动,我才获得第二次与郎老晤面的机会。我将后来继续出版的几本影集和十几幅影画合璧复制品送给他,请他指教。没有想到于今年数月之前,郎老又趁着有数位台湾摄影家办联展的机会,将我的那些“影画合璧”的复制品一并展出,还在请柬上特别写明。这件事我是后来才知道的。40年来,郎老前后两次为我举办展览,事前都未通知我,由此可见,我们之间真是所谓:“心有灵犀一点通”,“君子之交淡如水”。
 

(本文系陈复礼先生参加’90上海郎静山影艺学术研讨会时的发言,略有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