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集百闻一见大人物之平常事;罗列万众千般小百姓的非常情

您的位置:人物辞条文化唐近豪的相关文章

传统与当代艺术精神的契合——唐近豪抽象油画的艺术价值

日 期:  2014/5/7 15:22:18

  文/张俊沛

油画创作长于表达和抒发情感,画家通过对现实世界的细致观察、真切体验和反复思考后,再运用各种绘画手法创作出具有审美感受和艺术价值的作品。抽象油画与具象油画相比,它更注重内心感受的表达,艺术表现力的彰显及精神力量的传递。旅居新加坡的华人艺术家唐近豪先生是当代抽象艺术家中最典型的代表。

唐近豪最突出的特点是其在中西文化精神互相结合方面做出了独特的努力。他近些年的作品更加成熟,一方面可以看到西方绘画的长处,比如说对于画面构成的关注,对于色彩的敏感,对于肌理的偏好,这些在他的作品中都可以直观地感受到;同时在他作品中又可以看到笔墨的效果及中国文化精神的渗透,从中不难看出他作为一个深受西方现代艺术精神熏陶的中国艺术家,对中国传统艺术精神独特的领会和感悟。

一、 唐近豪绘画的传统艺术精神

1、 与“无境”相通的艺术境界

唐近豪的画面从构成到色彩都非常简洁,以颇为随意又别具匠心的肌理为中心,逐渐向四周延展。看似随意的构图处理,隐含了画家对绘画主题的独特理解和高度概括,看似空无一物,内涵却更加广阔,它的“空灵通透”,从现实世界中向观者敞开了一个“无”的境界。

唐近豪这种“以无为本”的思想显然源于老庄哲学。老子认为,宇宙本体(道)不同于一般物象,因为它是“无形”的,或者说它是“无状之状、无物之象”。“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后来庄子也说“万物出乎无有,有不能以有为有,必出乎无有”。这些论述都在强调,宇宙本体(道)的基本品格就是无(“无有”),它不同于一般“物象”(物理),因为一般“物象”都是有外在形体,具有某种确定实在的形态。因此,要想体会“本体”(无),就不能“执著于实物”和“物象”。这一境界不仅是中国哲学的一种追求,更是中国美学精神的彰显。唯有此,才能“取之象外”,达到“微妙”的“无”的境界。

2、 滋养身心的“虚静”之境

“超然事外,平淡冲和”指向的是一种人生之境,更是一种艺术之境,也可称之为是一种有素养的优雅风度。这种风度,亦是一种胸怀,这一胸怀呈现在唐近豪这样一个当代艺术家身上更为难得。唐近豪身披新加坡国家美术总会会长、现代画会会长、亚洲美术联盟委员的荣耀,却能做到荣辱不惊,数年如一日,蜗居于陋室潜心作画,创作出一批世人为之惊叹的作品。无疑,他在追求身心自由之境的同时,获得了个体生命的安顿与满足,只有内心真正的虚静与高洁之人,才能达到如此“心善渊”之境界。

心是思维向外延展的通道,因而心在这种延展的过程中极易产生欲念。渊,是静而深的水,具有深邃和虚静的特征。“心善渊”就是让内心去掉欲念,具有能润泽生灵、容纳万物又与世无争的“渊”的品性,而这种品性的实现唯有借助内心的“致虚”和“守静”。王弼说:“致虚,物之极笃;守静,物之真正也。”人在纯洁宁静的状态中,才能体会到“物之极笃”,才能洞彻生命的真谛。“清虚寥廓”、“冰心玉质”、“恬淡无欲”是中国艺术精神同时也是唐近豪想要达到的无欲而静的状态。

3、“心灵—宇宙”的和谐之境

无心亦无我,处于“无”境的心便是天地之心,其实无论是“无境”还是“虚静”,追求是一致的,就是让自然成为身心的依托,让心灵与宇宙(或者是自然)得到和谐统一。自然之所以能提升人的精神境界,是因为当人全身心投入自然,浑然成一体时,自然的雄伟瑰丽、博大精深就会渗透于人的生命体内,人的生命也随着自然一样雄伟博大起来,这便实现了“心灵-宇宙”的和谐之境。而这种尚情、重性的自然意识涌动在艺术家的艺术创作之中,必然会迸发出更加感人的激情。

的确,从作品呈现的情感以及心境来看,唐近豪的《梦幻银河系列》比以往任何一个时期的作品都要丰富,或喜,或悲,或畅快淋漓,或心情烦闷,或奔放洒脱,或放浪形骸,或一往情深,或是抒发胸中豪气的把酒当歌,或是排解胸中烦闷的唏嘘之叹,这种寓可变性和随意性于笔端的流动之美,正是唐近豪率意而动的个性特征与天地宇宙的博大情怀相契合,才得以自然而然地呈现在作品中。

二、唐近豪色彩的当代性

阿恩海姆曾说:“一幅艺术作品的视觉形式,既不是一种草率随意的行为,也不是一种形状与颜色的单纯组合,而是对作品主题观念做出的一种不可分割的精确解释而得出的视知觉体验。”艺术往往是以想象和重塑作为特征,这既是出于对作品主题诠释的需求,更是画家情感宣泄的方式。无论对于抽象艺术持何种态度的人都无法否认这样一个事实:抽象艺术家比具象艺术家更容易沉浸在超验的心境中,他们陶醉于纯粹的心灵感应,渴望去发掘那些新奇而无法预见的艺术形象,渴望与画布直接对话,吐露内心情感。多年来,唐近豪孜孜不倦地在孤独中坚持着自己的理念。他用画来表达自己的心理、情感和意念,他的作品传达出一种梦幻和理想的情愫,呈现出一种斑驳陆离的现代气息。

唐近豪拥有极好的色彩修养,他把绘画的色彩当作“音的色调”来聆听。最早把抽象绘画比喻为音乐的是康定斯基,康定斯基认为“形与色彩本身组成足够表达感情的语言因素,正如音乐的声音直接影响灵魂一样,形和色彩也是如此。”他经常从听觉角度来体会绘画的色彩,认为音乐可以唤起一种精确色彩的联想,也就是说,你可以听“色彩”和看“声音”。色彩宛如琴键,眼睛好比银锤,心灵又如绷着弦的钢琴,艺术家就是弹琴的手,有意识地按触一个个琴键,在心灵中激起颤动。唐近豪正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他的画少用强烈的对比色,画面色调单纯静穆,清新脱俗,他尝试用色彩与光作为自己的绘画语言,通过肌理使画面色彩单纯并不单调,层层叠叠中隐约可见光的斑驳,从平淡中挖掘新的敏感性。在这个空间中,他将音乐的精神幻化为跳动的笔触与和谐的色彩,然后又借助于色彩的自由流淌为观者带来天籁般音乐的幻听效果。

在对色彩的理解与分析上,唐近豪与中国当代油画大家何多苓的具象油画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把复杂的心绪付诸于减法”的原则,是何多苓绘画艺术的一个基本特色,  也是他几十年来孜孜以追求的理念,他崇尚德罗的格言:少就是多——简洁的形式中往往却包含了更深刻的意义。他擅长用薄柔流畅的笔触,铺设大片的空白性的背景,氤氲透明的灰色,杜绝任何强烈的色彩反差,只有柔和的色与形在画面中圆融地交织。其实何多苓无意于让观众沉溺、陶醉于他所编织的幻梦中,他是在含蓄隐晦地传达着自己对社会、人生与现实的思考。

对于色彩的“减法”,唐近豪有着同样的痴迷,他更是将“极简主义“发挥到了极致。在他的画面里,色彩脱离“形体”成为传达情感的主角,它把复杂的因素交汇在一起,营造出简洁的画面。单纯柔和的色彩又变幻成不同的形态,如蝉翼般轻柔,如海浪般激越,如宇宙般深邃,它向四周逐渐推移深远,营造出梦幻的“色彩空间”。唐近豪总是能在现实与梦境、具象与抽象之间游刃有余地穿梭着,在“藏”与“露”、“隐”与“显”中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其作品的思想性和艺术性达到了新的高度,这在我们今天这个浮躁的时代更显得弥足珍贵。

在当代艺术的潮流中,抽象艺术毫无疑问成为了对具象的超越,传达出了用形象无法表达的形而上的美学感悟。但抽象艺术不能只是昙花一现,复活传统与古典艺术的情怀和精神,紧紧把握时代脉搏,使抽象艺术成为博物馆中珍藏的,坚实、恒久的经典,这是以唐近豪为代表的当代抽象艺术家锲而不舍的追求。

  2014年4月于中国人民大学艺术学院

  (张俊沛:博士,中国人民大学艺术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