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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望新文学评论选:人格力量:独立自持——蔡运桂文学评论集《文学探索与争鸣》序

日 期:  2009/8/29 15:43:34 提供者:kun1234

人类十分讨厌一种品行:随波逐流、随风摇摆。有时候,你简直无法置信,今天为云,明天为雨,竟是出自同一个人。尤其在关键时刻,关键事件,关键人际关系上,不以客观真理为准绳,不以时代潮流为导向,而全然以利害关系为标尺,抛弃独立的思考和独立的判断,如同随手扔掉一个多余的负载,转向转舵,自毁人格。

延演到文学批评中,就出现了这样一种类型的品格:从无定性,难能自持。本身就是一个不可理喻、千疮百孔的矛盾混合体。你始终无法从中看清其思维形态与理顺一条思路。评判理论与创作的性质、内涵内蕴、价值取向、审美情趣、形式流变,观点的横跨度与差异,常常是错位、对极与芜杂。

人类及其批评的这种游移性、飘浮性、摇摆性,显然是不成熟的胎记,也可看作道德的堕落。相对于那些直陈坦荡,哪怕有时言辞过激,观点固守的人,格调也要低出许多。而往往后者,有勇气校正和调整自己。在理论学术的探讨上,独立自持的品格,恰是人格力量的体现。多一些“一家之言”,才可能造成“百家争鸣”的气象,形成真正繁荣昌盛的局面。

正是从这个角度,我首先肯定蔡运桂文学批评的坚定性。他总是遵从自己的政治思想观点、理论意识、认知水准、思维方式和习惯,而不轻易改变,朝秦暮楚。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你会感觉到,这个一向在性格和批评总体指向上奉行温和政策者,也会出其不意地表现出探索与争鸣的姿态,以至不失执拗。年轻时初入文坛,他对当时有影响的长篇小说《金沙洲》,锋芒毕露地提出了批评;新时期以来,他又毫不含糊地对那些他认为已过时的观点予以抛弃,对那些他坚定地认为“失误”的作品展开了“批判”,如中篇小说《春天的童话》等。也许得益于这种坚持己见,以及在某个特殊时空条件下造成的冲击力,他在广东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期涌现的一代中年批评家中,有了名望和自己的位置。

收集在《文学探索与争鸣》中的文章,大多数作于新时期十年来的初始阶段。这又再一次唤起了我对当时广东文坛那个锐不可挡、势如破竹、所向披靡、摧枯拉朽般的批评景象的兴奋回忆。广东文坛在全国思想文化解放运动中,当之无愧地扮演过领潮流的角色。这个历史地位是不可更改的,并日益为更多的教科书和权威人士所认可。在这辉煌壮阔的历史画面与激越昂扬的历史声音中,也有蔡运桂投掷笔枪的身影与叫喊。他手中握着两个武器:恢复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文艺思想的本来面目,恢复革命现实主义的“传统”力量。这也是他那个时期文学批评的两块基石。他在文学的一系列根本问题上,诸如感情,生活本质,悲剧,人性,人道主义,真实性与主观能动性,党性与多样性,世界观与思想倾向性、创作方法多样性、审美功利性以至文学创作与信息论科学的关系等,都试图从正与反、反“左”反右两个联系点,用马克思主义学说最宝贵的精华——辩证法的观点,予以澄清或修正。由此,也形成了他“学院派”的批评特点。

他在立论时,总是从“史”与“纵”的起点出发,缘及渊源,中经历代演变,再回复现实,最后引申出自己的结论;他在佐证时,由古而今,旁征博引,集结各个时代理论批评的代表性人物与代表性观点,及此推导出否定或肯定的结论,并加以阐释与发挥。这种论证与思维的方式,利弊合一。有“说服”的力量,但还不是征服;有严密性,但又可能导致压抑智性的爆发与创造。

蔡运桂的这部文集,大多数是对文学理论问题的阐述和探讨,文学作品评论的分量很少,从严格意义上说,是文艺学方面学术论文的结集。所以,我们也不能单纯用作品评论这类文学批评标准来评价它的品位。
文学批评如同万物更新,不是简单的模仿,不是一般的重复,不是累赘的堆砌,而是从观念的提炼到理论的概括,从价值的取舍到作家作品潜在才华的诱发,以及预见多种发展的可能性,直至文本、文体、语体、语境的写作,都要有所发现和创新,甚而批评家本身的气质、个性与角色,也要渗透与介入进去。这样,才可能富于独立性,不至于令读者因感陈旧或通用面孔而兴致大减,无法卒读。这样,也才可能富于生命力,给历史留下一道辙痕,给人类精神财富与艺术财富增添些许积累。对绝大多数个人来说,他(她)也许不可能独自建造一座炫耀的大厦,但他(她)却首先应着眼于个别的发现与创造,为那些登攀顶峰的人们提供结实、浑厚的奠基。〖JP〗

这里,有必要提到蔡运桂新近出版的专著《艺术情感学》(三环出版社1989年12月出版)。这是目前国内迄今为止关于这个领域研究的第一部专著,可以说是艺术哲学领域的新开掘。仅此,对其价值就应给予足够的估价。

文学本质上是情感与想象的艺术,是情感与想象极致的艺术。是人类为着追求一个美好纯洁的理想和精神魂灵,为最终光明战胜黑暗,为人类文明进步的事业,而历尽千辛万苦,终将付出巨大情感和心灵代价的艺术。人类文学的初创及其发展,一开始都是与“情感”紧密联系在一起的。这是一个恒久的母题。只是,随着人类自身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的进化,爱得更为博大、更为崇高了。它含融着覆盖面极广的人类性和民族性的深刻思考。一个感情苍白、枯竭,一个对人类缺乏爱心和同情心,对民族缺乏责任感和深厚情意的人,最好不要去当作家,即使戴上了这顶“桂冠”,也只是徒有虚名罢了。

伟岸而通达的情感,必将催生艺术巨匠。

渺小而卑微的情感,产下的必定是艺术侏儒。

“情感”是作家最富想象与创造的蔚蓝天空,是作家艺术才华纵横驰骋的辽阔海洋。

文学将升华人类自身。

1991年9月10日于广州东山湖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