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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与田园--关于林丰俗绘画艺术的一个剖析

日 期:  2009/8/3 14:12:33 提供者:huan1234

林丰俗,1939年8月15日生,广东省潮安县(现潮州市)人。1964年毕业于广州美术学院中国画系。1972年创作《石谷新田》、《公社假日》,入选当年全国美展。1979年创作《大地回春》(中国美术馆藏),入选建国30周年全国美展。1980年创作《木棉》,入选当年广东省和全国美展,当年参加中国美术协会,当选第二届广东省文联委员、省美协理事。1982年任广州美术学院中国画系山水画教研组长。1984年创作《沃土》(中国美术馆藏),入选全国第六届美展。1989年创作《暮霭群峰》,入选第七届全国美展。1991年任广州美术学院教授。林丰俗老师是继关山月、黎雄才之后,岭南山水画的主要代表画人之一,其作品尤为士林所珍重。2006年5月8日,本刊对林丰俗老师进行了一次专访,现整理谈话的内容如下:

 问:林老师您是否从小就已经开始学画?有没有跟私塾老师学习过?

 林:没有。我们小的时候在乡下,既不是书香门第,父母也不识字,直等到考上美术学院还是糊里糊涂的。那时候也只是一种爱好,非常感性。那时乡下没有什么条件,如果说有联系的话,那么就是用白泥塑一些小东西,因为有形象的东西总是比较容易爱上。

 问:林老师您是能不能介绍一下考美院时的情况?

 林:我是1959年考上美院的。当时正值大跃进,我们学校的两个美术老师一个是右派,一个是脚不好。徐良宽老师是上海美专的,我就和另外几个同学代表他出去到公社搞宣传。公社也经常到学校来抽人写标语,画宣传画。后来我还参加了县里搞的宣传大跃进成果的展览,当时自己的年龄在入选者中是最小的。后来就是因为我在公社写过标语,为社会做了很多的服务工作,所以公社给写了张证明推荐我去参加考试,这样看来考取美院倒是跟大跃进有点关系。

 问:您那时候的考试内容是什么?

 林:我们那年的考试就是与以前不一样,那年就是开始明确地分科、分专业,当时是因为潘天寿和关山月在全国人大提意见,这在艺术教育上就施行起来了。我们学校学校从那个时候就改成五年制,本科生要五年,我是第一届五年制本科课程。考试内容是石膏或素描(或者是白描)、色彩(就是水彩)还有一个创作,与现在还是差不多的。石膏我从来没有见过,不会画,那我就画白描,画的是两只向日葵插在一个瓶罐里。因为我看过《芥子园画传》。

 问: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林:我中学时有一位城里的同学,他在旧书摊给我买了一套很旧的《芥子园画传》,里面就是有白描。不过那个白描与现在还是有距离的,我就用上了。我问老师要不要用毛笔,老师说不用毛笔也行,那我就用6B的铅笔勾了一幅,现在说起来也很好笑,很多基本的知识我都不懂,但是我知道向日葵是插在罐子里面,不一定要把罐子画出来,画两个向日葵就够了,结构是我是讲究的,也不用去对转它,就像现在的照相术一样的。色彩就没有什么,当时我们也讲不上什么苏联色彩,因为在我们当时的潮汕地区,普及书非常少。我们老师画花鸟,当然他也画色彩,就是风格接近上海那边的水彩,用水比较多,也有规律,说天空要用什么调什么,树要什么调什么,现在想起来是很可笑。创作是一个当时的题材,主题是“向向秀丽同志学习”,我刚好画过墙报,这就不在话下。我就画下面是坛坛罐罐和一团大火,就什么都掩盖掉了,画了个人。

 问:那么您是不是一进美院就已经分好科了?那么有没有分具体的山水、人物……

 林:报名就分好了,但是没有很具体地分是画山水还是人物。我们前两年是基础课,到三年级才具体分。倒是前两年比较辛苦,因为一近来什么都不懂,我们班有十来个人是附中毕业的。当时我们正好碰上经济困难,一切都停了。这样也好,大家也不要做太多的运动,也没有什么大的事情,学校要求我们要打打太极拳,静坐,到图书馆看看书,不用太多的下乡。当时的下乡不是现在的游山玩水,首先是劳动,与工农兵相结合,最后才是画画。因为我们是第一届五年制,而且当时我们班的班风也很好,尊师重道做到了,团结比较好。

 问:您的班一共有几个人?您主要的任课老师有谁?

 林:像王玉珏、庞泰嵩、等我们一个十九人,本来有二十人,后来走了一个。

 问:林老师您是否介绍一下当时您在美院时课程安排和自己的老师的情况?

 林:我们学校当时是黎雄才先生抓山水,关山月先生抓人物,还有何磊先生教花鸟,人物最强的力量就是杨之光。当时黎先生上课,陈金章老师刚毕业一年还是助教,教学力量不够,我们就请了国画研究会的卢振寰先生。卢振寰先生还是非常厉害,我见过他画画还有他藏的一些东西,他上课就是执管(就是示范),给我们示范。卢振寰先生原来是北宗,他上课的时候什么皴他都能画,不像北宗,他讲的多的就是北宗的技法。后来还请了卢子枢先生,卢子枢先生就是南宗了,他学黄公望。美院当时是处于上升时期,全国各地的画人都来广东渡假,广东没有受到大跃进太大的伤害。很多北方的画家都来了这里,诸如傅抱石来了,都在国画系画画,石鲁先生来了。李可染先生来了,但他没有在国画系画画,李可染先生不跟别人多交往,他就找老同学王肇民先生。潘天寿先生来了,印象特别深,画画给我们看,也讲,但是不多。你提什么他都是笑笑的。还有就是程十发,他那时候年龄不算太大,比杨之光老师要大一些,当时他还画那个连环画《孔雀东姑娘》,水平相当高。当时的美术学院显得很开放和兼容,很有自己的自信心。你们去年有没有看深圳的国画五十年的展览,广东的绘画与政治结合的比较好,代表有黎雄才先生的《武汉防汛图》,当时大跃进的时候全国各地都画一些长卷,大画,很有一种新文化的势头,不管怎么看《武汉防汛图》在那个年代还是最好的。

 问:那么林老师您在绘画学习的过程中,这些老先生谁给您的影响最大呢?

 林:不能这样说,因为也好象没有最大影响的。因为我们当时也没有班主任,当时只是系里有党支部、团支部,所以我总是跟陈金章老师说好象你就是我们的班主任一样。后来我们分了三个专业,我们也没有多少山水画老师,就是他和黎先生,他就带我们下乡和其它一些琐事。有时黎先生也带我们下乡。如果非要说影响大一点的,那可能就是黎雄才先生了。

 问:您后来到了美院学习状况怎样?

 林:当时因为我从乡下来,没有太多的知识,只有一些农民传来传去的一些传统技巧的书。中学的老师一个是上海美专的徐良坤老师,还有一个老师是李作坤先生,人已经没了,他本人是杭州还是上海我到现在还没有能得很清楚,反正他是黄宾虹先生的学生。他一直留在学校教书,后来因为抗日战争跑到重庆去了,后来解放后就没有了踪迹。但他在重庆是陈树人的部下,他也没有对岭南画派说过什么。这些先生都是学校出来的,他们就没有太多的派别概念,我坐车坐了两天三夜跑到广州,什么都不懂,当然也没有什么这种倾向性的认识。来到广州以后,我什么都要重新开始来学习,比较好的就是我们的同学帮我补素描基础,我才知道素描到底是什么东西,色彩上我的色感也不太好。当时学校比较明确正确的就是不叫派别叫功力,因为要师造化,那么我们所处的家乡和周围的环境,就是我们首选的内容。但是由于学习中有个评比的因素,所以我们绘画中间也会夹杂老师的审美方向,这些因素都是包含在内的。我们有几个同学提倡做学问,林墉是参加到我们这里来了,他的思路比较好,读书多,又是城里人见多识广,我们就在一起组织了一个读书会。

 问:当时读书会的情况能够介绍一下么?

 林:为什么会有这个读书会?首先是关老调我们要读书,第二图书馆的资料很有限,很多资料是学生不能借的。有一个资料室是专门提供给老师用的,有图书也有画册。我们组织读书会就找了一个理由,我们星期六和星期天就不出去跑街了,就画速写。我们就说我们星期六晚上和星期天留下来读书。我们每周向资料室借一点图书和画册来阅读和观摩,周一就拿去还掉。读书会就以我们班为主,大概七八个,都是外地的同学,加上林墉等几个,都是国画系的。我们一边看一边讨论,老师怎么说我们怎么理解。画册有中国的也有西洋的,我最有印象的就是过去借那《故宫周刊》,每一期后面就登一段夏圭的《长江万里图》,我就裁了一段一段,一周就用铅笔摩一段。

 问:那么您学习时临摹的多不多?

 林:还可以。我最有印象的是何磊先生,他上课的时候不教我们他自己画的,而是教宋画。你要像古人讲的要明窗净几,东西收拾的干干净净,然后心正笔正再临摹。他甚至拿放大镜看你用笔对不对,我们有时也拿来做笑料。他去世的比较早,搞不清他私人的一些事情,也没有人提他了。还有就是卢振寰先生教我们山水,不仅是山水,我们问他什么问题他都能回答,就是唐代的人物画怎么画他都能讲的很好,他讲青绿怎么画,因为他是裱画出身的嘛。他甚至给我们讲什么时候用什么纸,天气情况不同要怎么用纸和墨,比例是多少等等,教了我们很多传统的很多东西,可惜的是现在这些传统的文化都失传了。

 问:林老师您的书法是谁来执教?

 林:开始是上海的李天马先生,写的是欧体,写的非常好。后来就请了麦华三教小楷,把他调到美术学院来了,写的非常认真,我们都非常尊敬老师,他准时来到课室,写给我们看,写好给我们临,每人给一条。他也教写王献之的《洛神赋》,他也藏有一个《洛神赋》的帖。他也写了一些书,要将书法和绘画靠紧,但很难靠的紧,但是我们现在想来,有纯书法家要求,他的要求与画画的人还是不同的。

 问:林老师,关于岭南画派,有人还把您归于岭南画派第四代画人?对此您是怎么看的?

 林:这个是敏感问题,不想讲。但是另一方面也想说这提法不能这样提,主要是对于岭南画派的概念是怎样的。我有一个感觉就是所有的画派都是不能像这样传宗接代的持续下去,画派的兴起到成熟,都不会用太长的。岭南画派的提法一开始是没有的,一开始只有“折衷画派”,这样算,居廉、居巢都不算,都追溯到其只是因为学源。按我的认识,在民国年间,清末民国,有两个影响比较大的画派,一个是海上画派,一个是岭南画派,其他的的都不算。

 问:那北京的呢?

 林:不算,那是因为北京没有什么画派,并不是说没有派不好,他是一个京城,什么都集中在一起的。具有地域性的就是海上画派,另外就是岭南。岭南画派应该说“二高一陈”风格也很不同,但画派成就是最高的,我认为就是关山月、黎雄才、赵少昂和杨善琛,在他们那里达到了顶峰。至于说后继有人或没有人,其已经成为文化的保护部分了,就不用说要传给谁的问题,大家都可以学:没有人说“吴门四家”,你就是他的第几代传人吧?尤其是我们现在的美术学院的临摹课,这几幅大画,《溪山行旅图》、《早春图》、《万壑松风图》,能说就是他的传人么?所以说研究的时候就不要说就是多少代多少代,不过是沽名钓誉,为了市场的利益来提的。所以说不存在着完完全全保存下来的问题。首先还是我们东方文化体系的民族传统。我们美术史里面的“外师造化,中得心源”就够了,这些都不复杂,不象文章是越写越复杂了。

 问:林老师能不能谈一些自己在毕业后的事情?

林:毕业以后就是“四清运动”,不能画画。美术学院别人都以为是美容院毕业的,所以有十来年没有画画,高山大岭、民风民俗那时接触的比较实在,就想能够安身立命,也没有什么理想好说啦,能够尽量享受自己目前能够享受的大自然。我自小在农村,很近距离的接触自然,也没有怎么画画,也没有人能够交流,没有依赖,自己思考。

问:林老师这些年您对艺术上有什么体会?

 林:从审美的角度来说,艺术只有拓展,没有发展,没有向前发展,没有进化论。我们现在看范宽的《溪山行旅图》照样觉得它是好的,照样觉得美,不因为它画的什么东西而觉得它落后。过去我们进入了一个误区,认为只要是画的新,符合社会发展,用题材来代替审美。唐宋元明清一直在变化,黎先生讲的还是有道理,只是这里面有我和无我不要绝对化,但是我的文化涵养和品格作为出发点,表达我自己的心性,从另一方面来看,它也是一个方面。所以我们也不会太过于否定五四文化运动对传统的批判,但问题就是我们老要把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要定下性来,一定要有个结果,其实更重要的是哪个是美,哪个是丑,这个比你正确或者是不正确都还有意义。在艺术创作中,我注重自己的感觉,其实这个问题问起来困难说起来也困难,还是要自己来悟吧。
                                                                                                                                                                 2009年2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