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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复礼:国际摄影界的中国风骨

日 期:  2009/7/27 14:47:19 提供者:huan1234

在当今的国际摄影界中,陈复礼和郎静山、吴印咸,并称华夏影界“三老”,是一位屈指可数的风云人物。美国每年统计世界摄影沙龙入选成绩,陈复礼10多次排在“十杰”的行列中。

2006年6月21日,是一个既平凡又特殊的日子,这一日,是潮籍国际著名摄影大师陈复礼先生九十华诞。这一日,受中国文联、广东省文联特别委托,潮州文联所有的人员,来到陈复礼先生寓所潮州新宇花园家中向陈复礼先生祝寿。

人生90年,近一个世纪,陈复礼先生回首往事,感谓良深。

笔者也与陈复礼先生认识30余年了。当年,采写复礼先生后,曾撰文《祖国山河故乡水》,参加了《羊城晚报》“故乡水”征文,获二等奖,我曾把这事告诉复礼先生,他也极为高兴。

后来,在多次接触中,我对陈复礼先生的生平更为了解。那些动人的故事,先生的精神,时不时浮现眼前……

商人艺术家

1982年春天,陈复礼个人摄影展览在美国波士顿举办,一幅幅充满东方智慧的诗情画意作品,像富有魅力的醇醪佳酿,使万千观众流连忘返,为之倾倒,以致展期数次延长,连续展出达14周之久,开创了美国有史以来影展时间的最高纪录。

美国每年统计世界摄影沙龙入选成绩,陈复礼10多次排在“十杰”的行列中。

奖牌联翩而来,赞誉声不绝于耳,而对着一顶顶艺术桂冠,陈复礼却平静地说:“我从事摄影有时会产生不能免俗的感慨,因为我只是一个商人。”

怎么,他是个商人?商人也能成为驰名世界的艺术家吗?

艺术家忘情于美的探索和开掘,商人热衷的却是金钱财富的追求。把两者视为水火,也许失之偏颇,不过,他们的本质上却有极大的差异。

有人说:人生,是航行在苍茫大海中的小舟,命运则是摆布小舟的激流。

回首往事,陈复礼总会一往情深地回忆起田园诗般的少年时代——

陈家,在山清水秀的广东潮安官塘乡,算不上豪门望族,但陈复礼父亲知书达礼,有多方面的爱好,他临池学画,对月吟诗,莳花弄草,吹管调弦。但,他慢慢地把眼光停留在幼子陈复礼身上,他发现小复礼有一种独特的艺术气质:惠风和畅,万物争荣。院墙上,牵牛花开得正欢,不到十岁的陈复礼,望着一支支小巧玲珑的喇叭,像在谛听一首轻快的迎春曲。

“你在干什么,孩子?”父亲问他。

“爸爸,您说,兰为王者之香,兰为什么能称王,而这牵牛花又为何把喇叭吹得如此高昂?”

夏日炎炎,庭院中那口雕有云龙图案的大陶缸上,荷花擎绿绽红,陈复礼抚弄着荷叶上晶莹的水珠。

父亲又问:“孩子,莲花好看吗?”

“出淤泥而不染,莲花真的清清净净,不沾半点泥呢。”

风雨急斜,雷鸣电闪,近树远山,都隐在白茫茫的雨雾之中。陈复礼父亲问他:“你能想起古人的什么诗句吗?”

陈复礼眨了眨眼说:“山色空濛雨亦奇。”

月白风清,桂香暗溢,龙眼树下,父亲悠闲地弹奏扬琴,儿子专注地拉着椰胡应和,三邻四舍,搬来低凳小椅,围在陈家小院中,一阕悱恻缠绵的《平沙落雁》奏罢,陈复礼对父亲说:“我忽然想起唐人诗句‘二十五弦弹月夜,不胜清怨却飞来。’”

“好。”当着邻里,父亲不便大声夸奖,但这孩子有艺术天分,一定要送他上府城深造。

不久,陈复礼考取了广东省立韩山师范学校。在木篷船的声中,陈复礼来到了驰名世界的潮州湘子桥畔,来到了韩山麓学府中。

笔架山上,三峰并峙,像个天然大笔架。自从“文起八代之衰”的韩愈治潮之后,江山改姓为韩,韩山也成了潮人心目中的文化圣地,而使陈复礼分外欣喜的是,韩山师范有一批出类拔萃的良师。

校长李芳柏,既是出色教育家,也是一位书界高手,美术老师王显沼,是岭东最著名的画家。班主任詹安泰,后来成了中山大学的诗词大教授,更给陈复礼展示了一个瑰丽无比的艺术天地……

人生的小舟,飞扬起轻快的白帆,驰向艺术的彼岸。然后,生活急浪向他袭来,小舟突然转了一个大弯。

家道中落,使19岁的陈复礼中断学业,飘洋过海,到泰国投靠亲友,当了一名店员之后,不得不投入经商生涯,在老挝、泰国、越南、柬埔寨之间奔波。

然而,对财利追求的结果,使旧社会商场,充斥着尔虞我诈的习气,成为一个勾心斗角的场所。

陈复礼勉为其难地学习经商,他不时感到抑郁、空虚、惆怅,可是流离颠沛的生活,使他失去了练书、习画、拉琴、作诗的条件。

一怀愁绪向谁说,满腔壮志何酬?

1945年,陈复礼买到了一架可拍16张照片的蔡司牌相机,在寻寻觅觅中,找到一条可以排遣苦闷、寄情抒怀、徘徊于雅俗之间的艺术门类,早年蕴藏的艺术信念,终于顶开厚实的瘠土,萌发出新的新芽。

当时,郎静山的“画意摄影”正风靡影界,初出茅庐的陈复礼受其影响,在旅途摄取各种题材后,一有空便入暗房冲洗、合成、剪裁、放大,忙个不停,练出了过硬的暗房技术。

中国气派 复礼风格

1978年夏天,陈复礼和同行们在泰山拍照,走了30里山路,到达驻地已是精疲力尽,举步维艰。突然,陈复礼发现身后的山峦,正镀着一层神妙的霞光。他不顾一切地往回跑,一鼓作气地攀上附近一个30米高,直上直下的木架,抢拍那沐浴在夕阳中金碧辉煌的岱庙大殿。

壮丽景色尽收镜底,陈复礼感到一种难言的欣慰和满足。当他往下一望——天哪,这么高玄!心一下子吊到嗓子眼。这时,疲劳惊惧同时向他袭来,他只得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地往下挪,好不容易才回到地,手腕、脚胫被擦破,鲜血直流,当他回望那在晚风里摇晃着的高木架,心头怦然悸动。

同年,他来到新疆戈壁滩上。那天下午,在孙大圣也为之却步的火焰山下,热风灼烫,气温高达摄氏46度!忽然,陈复礼请司机把时速120公里的吉普车刹住,纵身跳下来,向前狂奔而去,一下子冲出500多米外。原来,一辆驴车正在渺无人烟的沙滩上穿行,车上一位姑娘的红色衣裙,在赤黄色的背景中像火团般鲜艳夺目!又一个美的镜头猎取到了,陈复礼才发觉自己全身已被汗水浸透,疲乏得透不气来。

类似的情景有多少回?陈复礼已记不清了。1980年6月,他在安徽黟县拍摄江上放排场面时,为了抢镜头,随着蜿蜒奔泻的飞排来个200多米冲刺,汗水、浪花把他里里外外淋个通透。1978年在黄山“飞来石”旁,他冒着倾盆大雨拍摄,《雨中》拍成了,他本人也有如落汤鸡。在世界屋脊西藏,他克服了高原反应,在藏胞的带领下,登上布达拉宫,这座举世闻名的殿宇,结构独特,雄伟壮观,弯檐斗角,临风欲飞,为寻找拍摄的好角度,陈复礼竟爬上高耸入云的鎏金屋顶,把向导吓得瞠目结舌……

是什么原因促使一位年逾花甲的老人,做出如此的举动呢。回答只有一个:这是一个真正艺术家的创作冲动。

摄影是不折不扣的舶来品,他毅然放弃了那套西洋人工化的手法,转而师法造化,向中国艺术、向大自然,以写意与写实相结合的新风格发展。

他博览群书,刻苦研读历代画论。他结识大批中外著名画家,他推崇石涛“胸中山水奇天下,删去临摹手一双”(白石老人语)的气魄,长期以来,晓风残月,朝雾骄阳,两袋饼干,一壶开水,伴随他辛勤的脚步,忘情于山山水水之间……

功夫不负苦心人,长年的呕心沥血,惨淡经营,对传统艺术技法的孜孜不倦追求,终于使他获得了巨大的艺术成就,在他的镜头下,黄山的烟海、九华的松涛、武夷的翠峰、绍兴的秀水、天山的白雪、苏州的园林、漓江的雾雨、西湖的早霞、羊城的红棉、韩江的渔舟……或大气磅礴、气象雄伟,或秀丽清新、俊逸潇洒。诗情画意之间,浓郁的民族气息扑面而来。那一帧帧艺术作品,使炎黄子孙感到无比亲切,引以自豪,也使外国朋友萌发向往深情,发出由衷的赞叹!

一位美国哲学家在他的影展留言薄中写道:“复礼先生的作品,超越了空间和时间,用浓郁撞击大家的心灵,他的作品,可谓是大自然之美和东方美学思想的最上乘结合。”

中国气派、“复礼风格”,成了艺坛奇葩。著名画家陈大羽给《猴子望太平》题款说:“画山论型面面观,复礼先生深谙此道,诚佳作也。”为了这“深谙此道”,陈复礼付出多少艰辛啊!

乡愁

1959年,对陈复礼来说,是难以忘怀的一年。他初次回到祖国内地,在桂林、黄山等地摄影创作,祖国的壮丽山河,日新月异的风貌,使他的感情、创作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每到一地,他都流连忘返。

然而,他始终没有回到自己的家乡。

故乡,这是一个多么有魅力的字眼呵,对于长年飘泊在外的游子,故乡该有何等的吸引力?故乡,有他的亲人,有他的师友,那院角的牵牛花,那龙缸里的荷叶,那树萌下的弦乐,那韩江上的浆声……有多少回曾经牵动过他的梦魂,抚慰他孤寂的心灵呵。

1962年,正是阶级斗争“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的时期,陈复礼无法阻抑与日俱增的乡思,怀着惴惴不安试一试的心情,回到阔别30年的潮州,在与居住于潮州的姐姐及其他亲人相聚之后,了解到昔年的同窗好友丁聪在县教育局任局长,于是他抓起电话:“我是复礼,可以与你见面吗?”

“啊,是你!怎么不可以呢,快来吧!”

两位老同学会面了。丁聪摇着陈复礼的肩膀说:“抗战时,我打听到你在老挝。”

“我也知道你当时在泰国,我们隔河相望,却无法一晤。”陈复礼感慨地说。

两个年过半百的老同学漫步在韩山师院的小道上,寻找着当年留下的足迹。

陈复礼举起相机,把母校“咔嚓”拍个不停。在“咔嚓”声中,他以更大的热情,奔波于祖国的壮丽河山。名川胜迹、烽火边陲,旖旎的南国、辽阔的北疆,到处都有他的脚步和汗水。“登山则情满于山,观海则意溢于海。”在每幅作品制成之际,他总是一往情深地钤上心爱的图章“广东潮安陈复礼”或“岭东陈复礼”,每次举办影展,他总是带上那拍于潮州城的《凤凰台远眺》……

啊,真个是“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此情无计可消除。”彤红的印章,欲滴的红棉,你们能理解主人的乡愁吗?

然而,满腔的热忱有时也会遭冷遇和白眼,特别是在“文革”中大批“克己复礼”的时候,名号更给他添上意想不到的麻烦,有人发难了:“陈复礼,就是成(陈)心要克己复礼!”对此,摄影家哭笑不得,他只好给自己的作品钤上新的图章:“愧名复礼”、“名号而已”。

“四人帮”倒台后,大地春回,陈复礼和全国人民一道分享胜利的喜悦。他虽然已逾花甲之年,而豪情不减壮岁,他的脚步更加勤奋了,每年都有半年奔跑在祖国的名山大川之间,他说:“我曾带相机走过30多个国家,对于外国的风景,总没有对自己国家的风景那么有感情,照了还想照。”

随着多项政策的落实,摄影家光荣地当选为全国政协委员,随香港代表团一起,受到了邓小平的亲切接见,还光荣地当选为全国摄影家协会副主席。

陈复礼怀着满腔的激情经常回到了故乡,受到了乡亲父老的热情欢迎,他沉浸在乡情之中,如饮醇酒,如沐春风。四十多了,他终于在故乡的树荫下,院子里,在诱人的功夫茶香中,和乡里父老话旧,在滑溜溜的青石板路上蹓跶,追忆儿时的趣事,在花前月下,抖动弦弓,和乡亲合奏着潮州音乐《粉蝶采花》、《抛网捕鱼》……

1982年,邓小平、廖承志同志在北京先后接见了陈复礼。

廖副委员长用广东话和陈复礼谈起来:“故乡一行,感觉如何?”

“好!大羽有一首诗能代表我的心情:莫道故国寥落甚,归来硕果满山原。”

“好诗!嗯,家乡人敲你竹杠吗?”廖承志笑着问。

“没有。”陈复礼诚恳地说。

这不是外交辞令。陈复礼回乡,曾捐给乡里一部汽车,并赠建一座高级照相馆。那是心甘情愿的。试想乡里人为照一张相,要跑到潮州府城去,作为著名摄家能好受吗?区区薄礼,真不成敬意哎。

接着陈复礼回家更勤了,落叶归根,2003年他索性在潮州买下了住寓,扎根下来了,潮州文艺界的晚辈们,得以经常拜访大师、亲聆教诲,受益无穷。

最高的赞誉

1980年5月,浙江富春江上。

晨光熹微,雾烟浩渺,宛如一匹轻轻抖动的柔锦,陈复礼频频举起手中的相机,不断地变换角度,陶醉在眼前的美景之中。

老人那独具一格的装束和专注的神情,引起了四周船工们的兴趣,大家慢慢围了过来。

“陈复礼!”一个年轻的船工首先发现老人胸前佩章。

“啊,《搏斗》的拍摄者!”船工们围了过来。

陈复礼不由转过身来,清癯的脸庞,斑白的鬓发,镶着银边框的眼镜下,露出迷惑的眼色。

是啊,凡是看过陈复礼摄影作品的人,谁能忘了他那一幅激动人心的《搏斗》呢?

大海苍茫,小舟一叶,惊涛起伏,巨浪排空。小船被颠上高高的峰顶,像扬蹄兀立,引颈长嘶的烈马,船工们却有如勇猛的骑手,刚毅沉着,坚定从容,两排扬起的巨桨,像给天马插上双翼,朝着云霞如炬的彼岸,飞向光焰无际的苍穹……

评论家说:“这是一幅振奋人心的搏风斗浪的图卷,是一曲追求光明的颂歌,象征作者一生在生活、在艺术上的搏斗精神,是陈复礼的代表作。”

《搏斗》曾为作者赢得了不少奖牌。如今,对《搏斗》的赞誉却出现在偏僻的富春江畔,出自一群衣着简朴的土里土气的陌生船工口中!周围,是一张张饱经风霜纯朴憨厚笑脸,陈复礼的心中,涌起一阵难言的喜悦。

渔民喜爱摄影艺术、渔民能够欣赏、鉴别摄影作品,这个历史悠久的文化古国啊,正在中兴的民族!

“啊,谢谢,谢谢大家……”本就不善辞令的陈复礼,此刻不知说什么好。作品深入老百姓心中,是一个艺术家的最高追求。他礼貌地与周围的人一一握手,欢悦的泪花,悄悄地涌出了眼眶。

啊,迷人的江南,难忘的富春江之晨,可爱的老百姓,陈复礼转向大家,举起了相机,深情地按下了快门……

1982年春天,陈复礼个人摄影展览在美国波士顿举办,一幅幅充满东方智慧的诗情画意作品,像富有魅力的醇醪佳酿,使万千观众流连忘返,为之倾倒,以致展期数次延长,连续展出达14周之久,开创了美国有史以来影展时间的最高纪录。

□陈复礼大事年表

1916年:6月21日,出生于潮安县官塘村。

1936年:赴南洋谋生,侨居泰国。

1942年:旅居越南,在此期间开始业余学习摄影。

1951年:组成越南摄影学会,任副会长。

1955年:定居香港经商,任香港泰华贸易公司经理,并继续从事他热爱的摄影艺术创作。

1958年:与影友创立香港中华摄影学会,任永远荣誉会长。

1959年:兼任香港摄影学会副会长。

1960年:在香港创立影艺出版公司,出版《摄影艺术》月刊,任主编及督印人。

1980年:当选为中国摄影家协会副主席,继又任中国华侨摄影学会副会长,港澳摄影协会会长,香港中国旅游出版社社长。

1982年:在美国波士顿举行个人作品展览,观众为之倾倒,展期一再延长,竟达14周之久。

□链接·同代撷英录

吴印咸

吴印咸(1900—1994),江苏沭阳人。我国著名摄影艺术家。曾担任过延安八路军总政治部电影团摄影队长,东北电影制片厂厂长,北京电影学院副院长兼摄影系主任,中国摄影家协会副主席、名誉主席等职。

吴印咸是中国革命史上许多重大事件的参与者和纪录者。他用手中的摄影机和照相机,站在时代和历史的潮流中,忠实地记录着中国民主革命、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改革开放的风云际会。在长达70年的摄影艺术生涯中,拍摄了数万张黑白和彩色照片;拍摄了7部故事片和5部纪录片,曾获得全国电影“百花奖”的“最佳摄影奖”;编著了20多本摄影艺术专著;举办了近20次个人摄影展览。

郎静山

郎静山(1892—1995),浙江兰溪人,生于江苏淮阴。我国著名摄影艺术家。从14岁起即喜爱摄影,先后进入上海《申报》和《时报》,成为中国最早的摄影记者。1939年,郎静山将现代科学摄影技术与中国的传统绘画六法理论相结合,创出一条“集锦摄影”的新路子,摄制了许多具有中国水墨画韵味的风光照片,自成一种超逸、俊秀的风格,被国际摄影界认为是“最现代的、同时又是最中国化的”。

1921年起参加国际沙龙活动,入选作品千余次,获奖数百次,先后被英国皇家摄影学会、美国摄影学会接纳为高级会士,并被十余个国家和地区的摄影组织聘为荣誉会员。                                                      

                                                                                                                                                            2009年05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