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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闻粤地踏歌声

日 期:  2008/9/15 13:47:29

传统佳节传统过,今年中秋又“踏歌”。

  当一轮明月冉冉升起时,村里的男女老少已沐了浴,更好衣,盛装的村民在灰埕、天井、门楼摊开桌子,摆满各式各样的月饼、糕点、水果、吉祥物,点上红蜡烛,烧上高香,恭候月娘。月亮当空了,村民们集合在晒谷场上,在当天用砖头、瓦片砌成的丈把高的土塔膛口放些柴草,当村中老大(长辈)把瓦塔点燃时,各家各户把稻草、干柴、青金叶放进塔里燃烧,并对月祝祷。这时,姑娘们、孩子们就围着瓦塔跳起来、唱起来……欢声四起,热闹非常。我原以为此风只有潮地有,没想到粤府处处皆同。粤北民谚也云:“男子聊正月,女子玩八月。”这八月中秋,实际上是珠三角地区女子的“歌节”。且大同小异,均袭用古时“踏歌”形式。谓“踏歌”者,即演唱者用脚踏地,作为歌唱的节拍以伴随歌声的一种歌唱形式。这种形式,从汉代到唐代在民间相当盛行,此后还被吸收作为宫廷乐舞。《西京杂记》载:“汉宫女从十月十五日,相与联臂踏地为节,歌《赤凤来》。”唐代泾县汪伦以踏歌为李白送行,其时李白《赠汪伦》诗中有“李白乘舟将欲行,忽闻岸上踏歌声”之名句。说明古代时,“踏歌”在民间与宫廷已相当盛行。唐朝时“踏歌”传入日本,故现今日本的一些民间歌舞,尚可窃其身影。

  粤地的这种“踏歌”形式,以化州的“踏月歌”,粤北的“月姐歌堂”、“月姐歌”最为生动。广州的“请篮姑”、梅州的“伏仙姑”、信宜的“请月亮姑”、潮州的“观神”、“观戏童”、南雄的“迎月姐”……等,虽称谓不同,但也均属此类,纯属女子文化,唱的多数为妇女翻身求解放、求平安吉祥之事体,故也有人称这类歌为“妇女自由歌”,称中秋节为“妇女自由节”。如“月姐歌堂”,地点多设在乡间祠堂里,演唱时不准男子进入歌堂,姐妹们以脚踏板,或以掌击节,相依相随,转圈跳踏,曲调旋律优美、节奏丰富,具有浓烈地方特色,其固定曲调自古传至今,就有40首之多,有“情歌”、“农事歌”、“季节歌”、“叙事曲”等。

  在化州的大岭和丽山一带乡间,每年中秋“踏月”则在乡间旷野、林间草地进行,姐妹们手拉着手,里里外外围成几个圈子,在皎洁的月光下,口唱歌,脚踩拍,沉浸在月夜的歌声里。歌儿唱——— 

  月儿弯弯照九州,新月也晓人间愁, 

  山哥月中寻二妹,二妹有情月中留。 

  月儿弯弯照同年,哥妹同年情绵绵, 

  月老专成人间美,男耕女织度华年。 

  月儿皎皎照山圹,山圹飞起鹤双双, 

  山鹤也懂夜游乐,难怪青春少年郎。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广东民族音乐研究所常派人深入民间搜集民歌,每到一地,当地文化主管部门的同志常常提醒:“要听歌,中秋来”;“真歌尚在民间”。我们中秋下乡,也常常满载而归。到了上世纪60年代中期,这种被称为“粤地女子歌节”的中秋歌会,由于历来就与“观神”、“问卜”、“巫术”混杂,被视为封建迷信活动,故被破除废止,从此,新一辈人再也难见这老习俗,难听到这民间歌谣了。 

  究实,我国的许多民间音乐,都与求神、巫术、阴阳、八卦连结在一起,形成一种真伪混杂的局面,问题是我们如何去伪存真以继承传统民族民间音乐。